7ddc1eb653cc4471b35d51fcebcd3479/images/2b50475cd1cc4e2fb626c4e91b9163e2.jpg 要闻
要闻

博雅精妙 · 第二回 · 中国国家画院学术日 博雅精妙 · 第二回 · 中国国家画院学术日

来源:中国国家画院 作者:艺术信息中心发布时间:2019-10-31

“博雅精妙——中国国家画院学术日”(第一回)成功举办以来受到了画院艺术家们的欢迎和好评,2019年10月25日下午,中国国家画院学术日(第二回)在中国国家画院大会议室如期举行。中国国家画院党委书记张士军,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王青云,以及画院艺术家和教学培训部学员近百人参与了会议。

学术日现场

学术日现场

本次学术日邀请了画院艺术家陈鹏、贾广健、乔宜男围绕“你眼中的花鸟画”依次进行主旨演讲,并对“花鸟画写生与创作的关系”“花鸟画的笔墨如何当随时代”“花鸟画能、逸、神、妙品如何界定”“写意花鸟与花鸟写意之不同”“工笔花鸟画匠气与匠心的本质区别”“大写意花鸟画的笔墨特征”等议题进行学术研讨。学术日由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馆长何加林主持。

议题一:你眼中的花鸟画

主旨演讲中的艺术家陈鹏

主旨演讲中的艺术家陈鹏

陈鹏:中国画分人物画、山水画、花鸟画,其中花鸟画的地位和分量不浅。我们祖先在生活中感受到很多自然景物,在商周青铜器以及彩陶中把它们转化成一种纹样符号,作为一种图腾象征,在动物、花鸟鱼虫上附加了很多人文价值,赋予花鸟画许多精神文化。中国人进行这种艺术探索使得普通题材得以发展。之后,花鸟画从国画各题材中慢慢脱离出来,独立成为一大画种。到宋代,花鸟画一枝独秀,大大提升了人们的审美观,成为中国画的一种主流题材,宋代文人画兴起,花鸟画反映了文士大夫内心世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精神,花鸟画的文化内涵和格调被提升了。从宋、元、明、清发展至今,花鸟画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具有份量且丰富多彩的世界,今天花鸟画家队伍也很庞大。画花鸟画入手容易,因此在中国古代宫廷和民间,花鸟画都占有极大的比例和份量。

花鸟画有工笔重彩,没骨、有小写意、大写意,花鸟画的艺术水平的提升,我认为不仅仅只是表现在笔墨造型以及语言方面,更加需要依靠画家作品的内涵和精神层面的提升,这就是大写意花鸟画的厚积薄发。从中国花鸟画历史上一些代表性画家来看,花鸟画既要求体现画家的笔墨技能,又要表现画家的内在修养与人文精神。而我自己的写意,不仅借物抒情,往往只有在酣暢淋漓、落笔挥洒创作状态下才充满自由驰骋般的快感,充满对自然之美的憧憬。我认为花鸟画不仅仅是依靠笔墨造型,功力深厚,对表面之物进行表现,而是要蕴含人的精神与灵魂,体验与情感,其丰富的人文精神和内涵才是花鸟画的真正意义所在。

主旨演讲中的教学培训部主任、艺术家贾广健

主旨演讲中的教学培训部主任、艺术家贾广健

贾广健:今天谈花鸟画,我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李可染先生说他经常去故宫看古人的作品,他认为中国画有它极特殊的一些精神内涵,作为一位主要以花鸟为创作题材的画家,他对客观事物的观察视角不同于人物、山水画家。中国花鸟画离不开对客观物象的描绘,通过客观描绘从而达到一种寄情的表现。古人爱画万物,其作品体现了画家悠悠的情丝,这在宋代院体花鸟画中体现得尤为精致高妙。我在读研时最关注的就是宋人的花鸟画,当时我们学了如何造型,但当我们画一片树叶时却感觉不能超越古人,对此我感触很深。这是为什么呢?并不是说宋以后就没有高手,而是花鸟画到了元代讲求“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追求水墨写意文人画,不再像宋人那样潜心尽力把工夫用在刻画和描摹上,这是中国绘画的一个飞跃,因此中国画不仅仅是笔墨表达,还有中国人精神思想的表现,两者构成了中国画的基本特征。由描绘到表现,由状物到写心,由寄情到写意,由此中国画一代一代不断地延承,花鸟画也不例外。

中国画最重要的文化根基是什么?那就是中国的古典文学、诗词、歌赋。中国画就是从这样一块文化土壤中生长出来的一支奇葩,只有这样的文化传统才能产生写意,这也是中国画在审美观念上以水墨为上的思想之源。

写意花鸟最重要的特征就是程式,把自然万物通过笔墨提炼成程式,这是中国画表现语言的一个典型特征。程式就是中国花鸟画的绘画规律,是中国绘画特有的形式美。对笔墨味道的品位是评价中国画一个重要方面。很多人学画特别是学花鸟画,都是从画谱开始,就是范式、程式、规矩、法式,从前人总结的笔墨程式来认识中国画是什么样的。过去我常说没见过枇杷果,但是我看过前人画就认识了,就可以用笔墨去表现,这是中国画学习的一个特殊途径。从笔墨程式入手,我们从中学到的是表达的方式和审美。花鸟画不是简单表现花鸟题材的绘画,而是表现特定的文化内涵。所以花鸟画从唐宋到元明清形成了一个丰富而独特的审美体系,气象万千。

主旨演讲中的创作研究部负责人、艺术家乔宜男

主旨演讲中的创作研究部负责人、艺术家乔宜男

乔宜男:从大学学花鸟画开始至今,我越来越爱花鸟画。谈花鸟画必须和人物、山水画一起谈才能了解花鸟画的坐标点在哪。中国人物画首先是反映人,其次是反映人类社会,反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山水则表现自然之物。但我认为山水画和人物画实际上是一个体系,怎么讲?从人文情怀这个角度看,山水画是表现古人一种去俗的情怀,不求名利,退隐山林的出世精神,这样看山水画和人物画可能更接近。而花鸟画反映的是自然中比较纯粹的生命状态。

花鸟画有两个特征。一是,对生命意象的表达,人物画更多的是表现人在社会中的一种关系,而对人本身生命的表达并不是主要的。花鸟画则是反映自然中的生命状态,是人对自然生命的一种关爱和审美。因此花鸟画不功利,不目的。二是,纯艺术语言的表达。人物画,山水画的笔墨语言隐藏在内容和精神后面,而花鸟画则是艺术语言必须放在第一位。花鸟画的艺术语言是什么呢?中国画用毛笔的干湿浓淡画点、线、面,用点、线、面体现画家的情感色彩,比如线条画的苦涩老辣,画的潇洒飘逸,这就是中国画中单纯线条的情感色彩,这是花鸟画一个很重要的特点。

最后,谈谈花鸟画的审美价值与教化功能。我认为花鸟画的审美功能应该提前,先要有审美功能,才有认知和教化功能。

学术日主持人、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馆长、艺术家何加林

学术日主持人、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馆长、艺术家何加林

提问及讨论环节:

学员:老师们对学书法的同学有哪些好的建议?

陈鹏:刚才几位老师谈到了艺术规律的一些要求,中国画中的丰富笔墨使得花鸟画富有其韵律,并能表达画家的情感。学画,要强调基础造型训练,熟能生巧。比如学中国画要学书法,具有一定的书法基础,就意味着你在绘画中落墨下笔,提升了用笔的能力与质量,笔精墨妙,线性就有了感觉。唯有下笔有形,落墨有意,传神写照,犹如齐白石所说:“太似者媚俗,不似者欺世,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大写意才能高妙。学习中国绘画要向大师学习,向传统和生活学习,同时挖掘自己内心的潜质。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方土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方土提问

方土:我想问问三位老师,与人物、山水画比较,花鸟画的难度体现在哪里?

贾广健:我觉得花鸟画是最难画的。为什么?第一,它的题材最为广泛,除了人不画,其他都可以归到花鸟画里。第二,我们看到的花卉千差万别,一种花卉一个结构关系,你要去画它就必须要研究它、了解它。第三,花鸟画家很难超越古人创造的笔墨程式。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张立柱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张立柱发言

张立柱:我从初学画到现在一直在人物画行业。多年里,我认为山水、花鸟属于难画之类别,因为相比较而言,将人物能抄描画像就会被基本认可站住脚,但山水、花鸟仅此是不行的,必须提炼升华,从如广健先生提到的程式着手求意象的不似之似才会被人们认可。当然,随着继续学习,我也体会到人物画要进一步达到意象性不似对象更似对象且还要塑造出独特人物来也很不易,这也是今天人物画进展的大课题。三位花鸟画专家今天所谈对我很有启示。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方向发言并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方向发言并提问

方向:我在五六岁时中国画启蒙教育是从画花鸟开始的,我认为花鸟画有几个特点,一是,高度的符号化,古人将花鸟概括成笔墨符号。二是,高度的精神化,花鸟画体现画家的精神境界和人文情怀,体现画家的品位和格调。三是,高度的笔墨化,花鸟画对用笔的要求是非常的严格。我认为花鸟画要通过传统题材来传递个人的精神世界,这是花鸟画的难点所在。我提个问题,现在一些花鸟画避开传统题材,画一些新奇的植物或者借鉴西方的静物画,画面上比较新颖,主要是在图式上做文章,这一类作品的精神境界跟传统花鸟画是有不一致的地方,值不值得提倡?

乔宜男:在花鸟画领域里,水墨花鸟和工笔花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审美体系。像花鸟画它的新题材在三四十年前就已经出现过,我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按传统审美观点在笔墨形式上寻找不与他同。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宛少军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宛少军提问

宛少军:花鸟画如何突破前人的样式、范式?

陈鹏:我认为可以学习前人是可以突破的。比如八大的花鸟突破了宋元以来的程式,打破鸟自然的结构,他表现出来的鸟、鱼的形象,撑肠凸肚、白眼朝天,表达了他国破家亡,对社会不满的内在情感。再比如荷花也是个千古不变的题材,荷花出瘀泥不染,象征高洁的气质,这种解释已成定式。但是我深入研究,丰富了对荷花的一些想法,因为在挖藕的过程中,我发现藕芽变成藕,藕间长根,根上长荷叶,开荷花,同时还会结出莲蓬,在一个时段里荷花是一个生命的大圆满,它的花果同时存在,藕根也一直在,而其它的植物却往往有花时无叶,有花有叶时无果,而荷花独有这样的生命特征,自然花卉比人的生命力强大的多,千姿百态生生不息,这样荷花的意义不仅是一片叶一朵花了。虽然是旧题材,但是它有新貌。因此绘画的意义不仅在表象和物象,而在于深挖它人文内涵和生命价值,以及发掘新题材、新材料、新形式,新的语言和技法,才能创造出自己的独特风格,如此我认为艺术样式、规范,是可以突破前人的。

乔宜男:还有一种突破,这种突破不在画家这里,而是在理论家这里。

议题二:花鸟画写生与创作的关系

陈鹏:生活是一切艺术的源泉,写生包含两层意思,第一点,要对花卉禽鸟的实体进行了解、写生把握,研究其生态习性,也要学习古人,进行艺术化再塑造,同时要求艺术家们具有扎实的造型功力,能抓住重点,能取舍。第二点,写生要写出水墨对象的生气,通过它表达自身的精神气质。画家由内到外要表现深刻的内涵和自我精神。好的写生作品具备这种特点。写生,要“取象不惑”,即面对物象时心里不迷惑,不在物象表面上做纠缠,而是要把握内心所关照的感受来表达物象,即可获得“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艺术理念。我曾经跟学生开玩笑说,工笔花鸟有时候像舞蹈表演,绚丽而设计;画没骨,犹如武术散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大写意花鸟往往更像高手点穴,一击即中,点画出精彩高妙,这就必须是从生活中通过千锤百炼的笔墨训练,高度概括凝练的造型后才能达到这种状态。写生的重要性还在于是体验生活最有效的途径,画家对物象的选择和所表达的侧重点,都传达了他对生活的态度与憧憬。写生之前要对对象进行观察了解分析,把握物象的生长结构规律和生长的环境,在写生对象时候要结构清楚,落笔之前要“胸有成竹”,符合自身的审美情怀和习惯,同时揉入自己独特而饱满的情感。传统的花鸟画,艺术语言因为滥用失去了原本的活力,花鸟画创作如果不重视写生,不贴近生活,就会沦为传统的程式化的语言笔墨,也就只是一个空壳。注入了新的活力与生机,挖掘出新题材,新语言和高度,完成艺术规律与现实生活的对接,重新净化了花鸟画的精神,这应该是艺术家对艺术的自觉建设。写生不但是一种创作,更是艺术家的责任。为避免写生是在画标本,我们应该去现实生活中感受大自然,在写生的过程当中,画家其实已经进入了自觉创作的状态。写生还应注意抓住生动活泼的物象,挖掘新意,更重要的是怎么从新的角度来观察和表达旧题材,不是单纯的“老瓶装新酒”,旧题材也可以画出新创作。我带学生连续五六年去内蒙古沙漠里画大漠胡杨,这种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腐之生生不息的象征,从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悲壮情怀的生命意义。国家画院组织的一带一路国际美术工程里,我画的胡杨被国家入选,为此我画了许多的写生稿和现场笔墨写生和创作,拍了无数的照片,这张作品尺寸是2.5m×10m,我觉得还没有将胡杨的生命特征,没有充分表达出来那种酣畅凝重、淋漓尽致的感动。从写生到创作,从生活到艺术,从外表到内在,充满活力与激情,才能体现出一个艺术家热爱艺术并为其付出的热忱,因此创造出其绘画的内在份量及其深度和厚度,就不会与其他人的作品同日而语。

花鸟画的笔墨如何当随时代

贾广健:笔墨当随时代是个老话题。作为花鸟画家一开始我觉得是笔墨就是技法,但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开始感觉花鸟画的笔墨应该是随着画家所生存的时代背景去体会人生百味,这样笔墨才有份量,才有厚度,才有品味。笔墨是中国画所独有的,它蕴含了中国的文化内涵。但是笔墨有时候把你拽回来,笔墨就是表达你看见的东西。所以每个画家对笔墨的认识,对笔墨的表现应该是都不尽相同。就像我画的花就是我所看到的形状,但是我可能发现了别人没注意的一些细节,我把这些细节表现出来。中国画的核心的思想是外师造化、终得心源,笔墨从心而生。笔墨当随时代,笔墨不是表现自然的真实,是心像的外显,花鸟画不是为了欣赏笔墨,是要欣赏花鸟画表现物象和内心的碰撞。

花鸟画能、逸、神、妙品如何界定

乔宜男:现在我们谈文艺创作不能有低俗和低级趣味的东西,这是对绘画格调品格的一种当代说法。至于如何界定花鸟画品格呢?我总结两句话,一是辨美丑,讲品格。二是花鸟画自然美和艺术美的统一。在美的范畴内,格调怎么讲呢?有人说,画的好就行,何必讲格调?格调其实是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审美提升了格调也就提升,格调需要通过学习来不断提升,学习要注意学习的广度和深度。

提问及讨论环节:

中国国家画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王青云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王青云提问

王青云:我感觉花鸟画是最深入百姓生活和心里的,许多家庭都用花鸟画来装饰,我想问问艺术家在创作时,你更顾及的是取悦大众的审美,还是想在传统的基础上有所创新?

陈鹏: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绘画走进了千家万户。绘画的意义之一就是登堂入室,起到装饰美化,愉悦心情的作用。这种审美是大众的,这是绘画的一个基础功能。但艺术品的功能不仅仅是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还有更高的文化价值,它应该在精神上对人有启发,予人以智慧。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赵奇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赵奇发言

赵奇:花鸟画,我认为是中国文化对人类文明的一种贡献,几笔墨色就能代表中国的形象,非常了不起。但是我们看到在一些地方挂的花鸟画品味不是很高,这也是我常常思考的问题。三位艺术家对花鸟画的理解不太一样,每个人有自己的追求和个性,我觉得他们都讲得很好。

《中国美术报》社长、总编辑王平发言

《中国美术报》社长、总编辑王平发言

王平:中国画和西方油画的评价标准差异很大,西方古典油画是以科学手段追求画得真实,强调形准画得像,而中国人认为永远不可能真正接近真实,中国画以哲学、诗歌入画,强调写意,强调贵在“似与不似”之间,强调格调品味。我们看中国画展时,如果听到有人评价说画得真像、真漂亮,这一般是外行人,但如果说,这幅画的笔墨、格调不错,这大抵是个内行人。

中国人能从中国画里读出格调品味是因为有一个通道,那就是比德文化的传统。因为有比德文化这个通道,梅兰竹菊这些自然草木被赋予某种精神比德为君子,中国画的笔墨在诸如“折钗股”“屋漏痕”“锥画沙”乃至“点如高山坠石”等丰富的意象中建构起画品如人品的逻辑,于是,中国人能从一个人的画中读出一个人的人品、格调,比如能从一个人画中读出这人是做官的,是因为他的画堂堂正正有庙堂之气;或从一个人的画中看出此人是读书人,是因为他的画中有书卷气;或从一个人的画中看出此人是高逸之士,是因为他的画中有山林气。老外是很难理解中国画中的梅兰竹菊题材的,他们不明白中国画家千百年来一个程式这样画有什么价值,但中国人有比德这个通道,就不会这么看,在中国人眼里,每个画家画的都是他自己,欣赏者也能从中看出每个画家的格调心性。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李晓柱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李晓柱发言

李晓柱:有一种写生是锻炼能力和积累素材,获得自然的生动形象,还有一种写生本身就是创作,就是作品,这是艺术家的心和物碰撞出来的火花,即“一触即觉”。在一触之间即产生一个意象世界,一个创造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人与自然万物一体的生命世界,是真实大全的世界。第二对于当代意象的比较有创造性的绘画很多人表示难懂,因为欣赏这一类作品需要观者参与进来,在作品和观者之间产生新的意象图式,一个观者创造一个新的意思世界,这个世界是他独有的,与众不同的。第三我认为花鸟画有它的程式化和符号化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它特有的文化符号和属性,但这个符号是前人的创造,是前人的意象世界,对于今天的我们要创造自己的意象世界和符号,使我们的创造与前人的创造在一个文脉中串起来,形成新的笔墨结构程式。再就是笔墨当随时代的问题,我认为只要画家达到一个无心的状态,无心会使你的自性显现,也会使你的当下生命状态和生活体验自然流淌,那么笔墨自然会随时代。而如今有些花鸟画品位不高,是因为画家没有达到无心的状态,而在欲望状态。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郭子良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郭子良提问

郭子良:我想请教乔宜男老师如何从工笔走向写意方面?

乔宜男:子良问的问题很难回答,我也尝试了,但我只能画一种。我画了近二十年的工笔,现在我彻底放弃了工笔,首先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画,第二是对写意花鸟也有了一些认识。我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是“论工笔花鸟画写意性”,当我转到写意花鸟画时发现其乐无穷,我还是坚持画写意吧。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信息中心徐冬青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信息中心徐冬青发言

徐冬青:在座三位老师的艺术都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面貌,这意味着他们在艺术道路上的探索是非常成功的,今天听了他们的发言非常精彩,让我受益匪浅。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关于艺术家如何选择创作题材上,其实绘画和成长一样,每个人只能走自己的路。不管有多少经验可借鉴,你自己的人生只能自己来过。创作是一种享受,一种契合的感觉。这种契合不是形式上的,就像我们每个人长的不一样。我自己也钟情于花鸟画,作为一名女性爱花是一种天性,所以我选择来画花鸟画,我觉得和花儿之间没有隔阂。在画画的过程中我觉得自己是在向万物学习,看自然中的这些花、草、树木与鸟儿,看它们是怎么生长的,它们接纳自然给予的一切,不管是风啊、雨啊、雪啊、沙尘啊……全部接纳,它们是在调整自己,融入了万物,对抗性消失了,二元对立转为合而为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关于工笔和写意,我个人的观点是:工笔是在形里面体现意,写意是在意里面体会形,神聚而形随。

中国国家画院党委书记张士军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党委书记张士军提问

张士军:学术日质量很高,大家都做了充分准备,发言很精彩。提一个问题,中国花鸟画如何走向国际,得到国外观众的认可?

陈鹏:国家强了,经济发达了,必然改变很多东西,现在全世界都在学中文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中国花鸟画怎样与世界接轨,怎么样来延伸中国绘画发展的高度?这个课题对于每个中国画家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中国花鸟画和国际接轨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它的色彩关系,当然也有造型和艺术语言的特色差异。既能够赋予花鸟画新的生命色彩,与西方绘画中的色彩相对应,又不失中国画的写意,的艺术风格,并加强世界与中国审美语言的沟通和共识,这对于画家来说仍然面临着重大挑战,也是我们未来努力的方向之一。

议题三:写意花鸟与花鸟写意之不同

陈鹏:写意花鸟与花鸟写意,区别在哪儿?经历了文人画以后,写意花鸟画中的“写”是一种非常好的表现形式,是高度概括的“意象”造型。“意”则是作者心性与人文修养的表达。花鸟写意侧重的是“意”。对花鸟画家来说,“意”是一种思想感情,在花鸟画表现中,对“意”的自觉强调是花鸟画艺术的表达重点。鲁迅先生曾经说过,“我们的绘画从宋以来就让象具有表意功能”。重写意,是中国艺术审美重心自觉转向主体性的一种标志,写意性已经被当下主流中国画认可和接受。中国画对物象的表现越来越主观,写意精神是中国画的命脉,也是中国画的创作导向。它强调在精神的指引下,物象与心性得到了和谐统一。中国画写意精神是中国传统艺术的精髓。写意花鸟和花鸟写意,一个是对意象的表达,另一个是以精神内在的方式以及中庸哲学来关照写意,我认为画画是为了自我的追寻,这种自我引导使艺术家走向学无止境的境界。我们身处两个世界,一是精神世界,一是客观世界,这是一对矛盾。艺术家要达到自己的理想,除了具备非常基础的绘画语言和懂得艺术规律之后,他所面临的就是要建构出属于自己的艺术面貌。在绘画上呈现出来笔墨精神的酣暢淋漓的艺术表现,同时具有文化气息和博大的人文情怀,这是中国画写意的最高追求。优秀艺术家的作品特征,是给我们带来一种面貌和气息,其特有的审美体验能唤起灵魂深处动人的感情,启迪了人们对生命意义的探索和思考,他的作品也就会和每个人的感情都有碰撞。


   工笔花鸟画匠气与匠心的本质区别

贾广健:我学大写意花鸟的时候,眼睛离开大画家的作品,我去观察自然,关注过去我们长期忽略的一些细节,我用过去的笔墨经验去表达,但我发现我很长时间画不出来画,所以最后我选择了工笔画。中国的艺术和文化离不开匠字,像中国的家具、瓷器等,技艺高超,非常了不起。前几年,我在一本拍卖图录上看到一件黄花梨家具,非常简洁,专家介绍说这件家具脊案厚度不一样,中间比两头厚了大约一公分,因为五米左右长的家具,人在远处看时,中间部位会变薄,这就是中国的工匠精神。工笔画匠气和匠心。匠气是一种疆化刻板,了无生意。高超的技术性达到一定境界就是匠心。工笔画也要讲究品位和气息,传达出来是清气还是浊气,这是匠气和匠心的区别。匠心是一种妙,妙即玄,是一种很高的境界,妙是专注如一而释放出一种气息即是妙香。中国画的匠心给人传达的是它的笔墨审美和精神慰藉,让人感到心灵的纯净。

大写意花鸟画的笔墨特征

乔宜男:我认为大写意花鸟画笔墨特征有两点,第一,“以意写形”。比如一个女子外形很纤弱,但她的意志很坚强,这是意和形的差别,“以意写形”,就是以意为准,把形变得适合意。第二,“象外之境”。造型有了以后,要“象外之境”,向外表达审美标准。

提问及讨论环节:

何加林:我与大家一起分享上一回学术日的一些“金句”。

王艺:“传统是找相同,当代性是找不同。”

林容生:“用毛笔画画具有很多乐趣。”

王平:“笔墨结构是骨肉血,笔墨精神是灵魂。”

李晓柱:“意象世界是一个真实世界。” 

赵奇:“精神是一片想象的天空。”

张立柱:“人民的意志就是国家的意志。” 

孔紫:“表现国家意志不需要犹抱琵琶半遮面。”

中国国家画院人事处负责人董雷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人事处负责人董雷提问

董雷:我想请问乔老师,您认为花鸟画的色彩和您自己的审美之间这种对比是和谐呢,还是冲突的?

乔宜男:花鸟为什么难画呢?花鸟画与人物画相比,它在表现人的情感上隔了一层,无法直接表现。古人把笔和墨的问题解决了很多,但色彩问题与西画色彩系统是两个体系。。国外对色彩的研究是科学的,中国对色彩的研究很抽象,我们常说豆绿、浅红,色彩高级极了,但国外人不懂,中国缺乏一个色彩系统把它们归纳起来。我建议能不能把中国传统色彩用科学的色谱归纳形成一个体系。在我的画里,首先是墨分五彩的系统,另外就是墨彩关系问题。等我对中国传统色彩有了很多认知时,我一定把墨与色彩的问题解决的更好。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谢小铨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谢小铨发言

谢小铨:今天讨论的问题我觉得非常有学术深度,议题设置层层递进,涵盖了花鸟画的创作及审美的方方面面。我比较同意晓柱老师的观点,大家都讲到花鸟画的创新,我个人提供一种思考角度,艺术家是否可以突破画种身份的边界?我在看潘天寿先生的画时,我发现他在画人物的时候常常借用画山水的方法,比如他画人物的构图及线条和皴擦点染有很强烈的山水画特征,他的很多花鸟画也是在用画山水方式来画,所以我想是不是一定要把山水、人物、花鸟的边界弄的那么清晰呢,我认为可以突破这个边界,这也许是一种创新途路径。近期,士军书记交给我一个任务,整理院藏叶浅予先生的画作,办一个展览,最近我在一张一张看画,结合今天讲到写生和创作的关系,从叶老的大量速写作品中,我强烈感觉到,为了避免“画照片”的诟病,画家一定要放下相机拿起毛笔。真正的艺术家,像叶老,他走到哪儿就画到哪儿,画家写生和创作的关系一定是靠笔头的感觉把生活中生动的东西提炼出来的关系。画家的这种写生提炼的能力至关重要。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赵培智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赵培智发言

赵培智:今天我们讨论了很多话题,当然,油画同样面临着如何从传统向现代过渡的问题,既要保留传统,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变化是很难的事情。就像戴着一个镣铐跳舞或把镣铐解开再跳,这是两种方式。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期望保留传统的程式化,通过笔墨精神的延伸进行突破,但是我觉得太难,就像写实油画怎么画都无法赶超卢浮宫和大都会里大师的作品。所以只能自己去发展,我觉得中国画也是一样,必须求变才有可能发展。刚才谈到色彩,中国油画是舶来品,落地以后中间有很多变化。现在一部分人实际上是画写实的,一部分是完全西化的跟着西方当代走的,还有一部分人自觉地借鉴中国传统绘画精神,将绘画语言与写意精神融合,这是中国油画三种基本的状态。中国画我也看过许多,也学习过,我发现中国画家绝大多数不够理性,比如优秀的山水或者花鸟画,怎么画是有规律的,应该从绘画图像角度分析,我觉得需要更开放的状态面对,但有些国画家好像对油画认识可能仅仅是停留苏联绘画、写实绘画等。其实看莫兰迪和法常的作品,我觉得精神是一致的,但我们很少分析法常作品中每个物品或松果落在什么位置,我觉得应该要去深入的思考一下。我个人是这样学习绘画的,传统是什么,便是找共性找规律。大师之所以为大师,一定有类似像黄金比例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有无限组合的可能,分析组合之间的规律性,在研究过程中把它研究透,再加上个人的个性感受等等综合在一起,再做一个发展,我觉得这可能成为一个作为传统绘画的突破点。实际西方讲色彩不是简单的色谱或者三原色,而是要从原理上找,比如看基本色彩构架是如何给人带来视觉和心理感受,因此要非常理性、科学的角度去研究。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王厚祥发言并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王厚祥发言并提问

王厚祥:很感谢何老师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因为我刚到画院不久,这是一个跟大家认识的机会。中国的传统艺术都是欣赏它的品味和气息,我们总说这样的一些词,格调、境界、品味、气息。所以想跟两位老师提个问题,因为我是学大草的,大家一般认为草书里面大草是最难的,刚才几位花鸟画老师认为花鸟在绘画里面是最难的。我想问,你们在画花鸟画的过程当中,如何避免通俗化的问题,就是怎样提升品味和格调?  

陈鹏:这个话题感觉很亲切,但是具体论述会发现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有一年文化部王部长带着我们几个画家到河南安新县马家村做文化三下乡,那里的农村是新面貌,家家户户都住在徽派民居的新村里,家家户户全是靠画致富。村里小到七八岁大到七八十岁的人们都在那儿画画,各色牡丹,花花绿绿的漂亮异常。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花头、枝干花叶一人一种,笔法简单娴熟。形成了以画画的产业链,画法全是流水线的套路,花不带走样,像印刷一样,这个时候你跟他谈品味没有什么意义的,老百姓审美就停留原始对牡丹的感觉上,这让我们非常无奈。王部长让我们给他们做示范,我就不敢画,没法画,画不了,画不过他们。你怎么跟他讲品位,解释何为文人画?何为笔精墨妙?画绘之道水墨为上?,也没法解释。那次去内蒙古额济纳旗胡杨林写生,当在地蒙古朋友承包的那里面画画,蒙古人问你们是北京来的?干什么?你看画的什么?这么漂亮的胡杨被你画的丑死了!我们当时只是在用水墨画树干,还没有来得及表现胡杨绚丽色彩,这种认识的差异真的很无奈。

刚才乔宜男先生讲到中国基本美育角度差距太大,这是需要有一个培养和训练的基础。我曾经95年研究生毕业以后到北师大,让我给学生上欣赏课,我讲齐白石、徐悲鸿、黄宾虹、潘天寿,大都是理工的本科大学生,没有人知道这些画家是谁?中国画的概念是什么。那个时候中国画还没有形成市场化,后来发现国画很值钱而受关注,而不是因为喜欢而关注。这就是中国社会现实的区别。

刚才你谈到书法里面的狂草大草,这让我们想到了唐朝的张旭、怀素,看公孙大娘舞剑器,演绎出的狂草,引发濡墨以代笔,扶壁挥洒走龙蛇,大声啸叫三两声,顷刻之间千万字,创造的大草、狂草,犹如音乐旋律一样,无论行气、结体,一气呵成,每个字都是非常好。草诀歌说:草书最为难,龙蛇竟笔端,一个点,犹如高山坠石,横划如千里阵云,一竖似万岁枯藤,捣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赋予字义的内在艺术联系,想象力极端丰富,不仅仅只是对书法笔法一种解释,一个点,就是顿一下,就要像一座山一样安在那儿,听着就是玄学,但是中国的书法成就就是这么高,咱们老百姓看到了这个东西,中国先辈在唐宋元明清已经有高度的了,今天我们的品味是降低了,怎么样降低的呢?大家的生活方式,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聊聊人生看看文艺就节目睡觉了,古人即使喝茶,带着茶叶、茶器到山泉林壑之间,宋代就有130多种茶器(唐代稍微少一点),还有好多烧茶、煮水甚至保温的器具等等,一个家仆挑着这些东西,一个小童带着各种东西沏茶,带上几张书画,赋诗、赏画、斗梅、聊天、品茶。这样的才叫品味。古代尤其魏晋玄学,大兴文人雅士之孤高自傲,遁入山林的超脱,寻桃园以避世,这些文人的高雅,今天很多人没有这个情节,也没有内在所追求的精神自由和时间。所以说现实就是,许多人为生计现实而奋斗,都被时代飞奔的列车拖的精疲力尽,如果你有幸是一个画家,或者从事艺术创作,我认为内心与现实世界差异很大,这个里边有很多世俗的东西,你追求这些名利的东西,就会落于俗套,需要个人真正的去体会。谈到写生,宋代赵昌画写生,带着写生本、毛笔等工具,追着日出画沾着晨露的花,写出鲜活的生命特征,被誉为“写生赵昌”。元代易元吉善画猿猴,数年时间与它们在一起,追着观察,随时随地就画写生,他的猿猴在历史上极具代表性。另外还有一位大师巨匠黄公望,五十多岁了还要拜王蒙学画,王拒而不收。不久,他携带着一些作品来请教王蒙,王惊讶不已。询之,黄说我向大自然学习,后来王蒙悄悄跟踪他,发现黄公望就跑到富春山,从早到晚一直坐在山上,对着山整天坐着,看山观山,包括夜间观山,他把山的灵魂,把自然的感觉消融在自己情感中加以理解。从而达到巨匠的高度而名垂青史。世俗是因为你的思想以及生活方式,统统都是普通的世俗状态,没有追求,又无任何创造的手段,怎能超脱呢?

过去就连帝王都是从小受教育熏陶,包括明代理学大师王阳明,包括清代的皇帝乾隆,活了八十多岁,坐拥六十年的江山,自四五岁开始,天天五、六点钟就起来临帖、背书,写文章、诗词歌赋,还学习绘画。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皇帝的生活是那样的吗?缺少这些东西,整天都随大流、浑浑噩噩过日子,我们怎么能不世俗?所以真正了解了传统和历史上杰出的人物,你就会真正觉得,我们今天所欠缺的太多,所以画什么东西?画好在何处?才知道自己到底缺少什么?为什么没时间和精力研究学习这些。过去许多人在上大学,甚至上小学幼儿园就没去过美术馆、博物馆,几乎没有任何学习关注艺术,哪里会懂绘画艺术?因此我们要注重从基础的美育美学培养。我们在卢浮宫、大都会博物馆,奥赛美术馆以及大不列颠博物馆里,到处都有国外小孩拿着画板,甚至趴在地上临摹绘画。所以这样一个艺术氛围培养和熏陶出来的人,和平庸的人们,品味和格调以及对艺术的鉴赏和我们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蔡大礼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蔡大礼发言

蔡大礼:感谢三位老师的精彩发言,我此次来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学术日收获很大。刚才乔宜男老师讲到山水和人物是比较接近的两个画种,我个人觉得书法和花鸟也是很接近的两个种类,为什么这么说呢?究其缘由是因为这两门艺术种类都需要很高的笔墨修养,而且都有很严格的法度和程式,这是我觉得他们最相近的地方。在一定程度上讲,法度和程式对这门艺术是一个约束,但是法度和程式本身也会成为这两门艺术的基石。以京剧艺术为例,它也是一门极有法度和程式要求的艺术种类,生旦净末丑,不同角色有不同的要求,唱念做打也有程式要求,但是在这种法度程式里面也不影响艺术家这种个性发挥和创作,我们有四大名旦四大须生等,有这么多流派的艺术家,可见创造或创新应该还是可为的。花鸟画困难,那书法更困难了,古代那些大师们的作品很高,我们也觉得确实是很难,这一座座山很难翻越,然而恰恰是这样,可能更具有挑战性。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魏杰发言并提问

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家魏杰发言并提问

魏杰:今天听了几位老师精彩讲演收获非常大,以前没有这么集中的听过。通过今天的学术日,我对花鸟画有了一定深度的了解。人生经历不同,每个人的喜好和个性不同,所以我有个疑问,写意花鸟和工笔花鸟的选择与个人气质有直接相关的联系吗?画花鸟写意还是画工笔,对人的要求是怎么样的?由此及深,就像我们搞篆刻,风格取法因人之习性喜好而异,绘画是否也是如此?

乔宜男:首先每个人选择画什么样的画肯定是和个人气质、修养、禀赋有直接关系。但也和后天的学习有关,通过自己对绘画的再认识,能够重新调整自己与绘画的关系。对于魏杰老师提出的问题,我有个基本观点。纵观中国美术史,我认为工笔花鸟和写意花鸟画是传承关系,先有等同于写实画的工笔画,而写意画的出现在宋末。苏东坡和赵孟頫最早提出士人画的概念。宋末院体绘画的写实能力已达到相当高度。中国几乎出现中国式素描,这时中国的文史诗词等等,主要是书法对中国绘画的介入,使院体绘画在解决了造型能力的基础上把中国传统文化抽象审美引入进来,这是文人画诞生的两块基石,中国画从此和西方绘画的发展途径分道扬镳。所以我认可魏杰老师所说的,书法篆刻和工笔没有关系,篆刻只和书法与写意有关系。

另外,蔡老师与培智从两个角度阐述图式,但所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这里要解释图式和图式化的问题,古人的图式是把生活形象总结成一定的图式,我们继承古人从生活原形总结图式的方法,要继承这种创作方法,但是不能形成图式化,这是两个问题。图式化是把别人已总结出的图式为自己所用,例如学习齐白石从生活中总结形象的方法,但不能直接把齐白石总结好的图式拿来为自己所用。要按你的总结就是图式,我们要坚持总结图式这种创作方法,但我们要反对图式化。

陈鹏:浙江美院著名的书法教授陆维钊先生,学生跟他学书法,一开始他不告诉你方法,临什么帖?而是让他们随便写!按你自己想写的能力写,或者是你已有的基础,能够表达最好的,你先写给我看,于是每个人都把自己原有的东西写出来,老先生然后再根据各人性格特点进行分类告诉你适合写什么样的字体?有针对性地来加以塑造。所以这是学习绘画过程里面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古人说,天下许多事,可以学会(比如工艺技术类),唯独艺术和诗可以不学而会,可以学而不会,这需要天赋和悟性。我一开始学习工笔画的时候,临摹宋代工笔花鸟(故宫珂罗版印刷的那个东西),拿着放大镜画鸟,丝毛、做旧,一幅画画两周,觉得实在如坐针毡,头昏脑胀。还是画大写意多痛快,虽然废纸,很快纸虽然用没了,钱也没了,但是写的很过瘾,我是觉得画工笔太累,就像成吉思汗铁骑横扫欧亚大陆,转而让他绣花一样,非憋出内伤来。乾隆爷也是杀伐果断,但又写书法又画画、赋诗。这个和个人性格极有关系,我想说你觉得画画对你很重要,你也喜欢,那么画画真的很棒!那就是一种奔放的激情宣泄。像秦腔,那种大情怀,大嗓门撕喊出来,而不是唱出来,觉得仿佛烈酒,呛极了浓极了,让我却整不了。苏州那边说话软绵绵的,俗话说那个人宁可听西北人骂架,不听苏杭人说话,就是气魄气度不一样,那让他画大写意,那种裂帛厮杀杀伐果断的风格,是绝对画不了的。这是遗传基因、家庭教育、文化背景使然,这是我体会的一个很深处的感觉。

中国国家画院美术研究院张桐瑀发言

中国国家画院美术研究院张桐瑀发言

张桐瑀:今天学术日,让我也想了很多,我想写意花鸟画确实难,难在哪儿?一个是中国人物画、山水画、花鸟画后面所挂缀的是,人物对应的是儒家,山水对应的是道家,花鸟一叶一世界对应的是禅家,所以这三种文化对应三种绘画,中国画难也难在这儿。再一个花鸟画又和别的不一样,晋唐是人物画获得了艺术桂冠,宋元山水画获取了艺术桂冠,花鸟画明清徐渭、八大山人获得了最高笔墨桂冠,一下就顶到最顶头的8848米!所以没有比它更高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人物刚才有些同志讲了,当今人物和古代的人物也不一样,一是古今人的气质、服饰是不一样的,他很容易捕捉得到。山水画方面,四川的山和长白山也不一样,他都有一个描写上的退路,都有一个峰回路转的余地。写意花鸟画却没有,四川的牡丹和洛阳的牡丹还有北京景山的牡丹一样,全国的鲜花长的都一样,喇叭花也差不多,形象的差异性没有路可走,出新的路被堵死了,而且还有一个决定性因素就是书法,他离书法太近,翻过来就是书法,翻过去就是写意花鸟,发展的余地被一点点的挤死了,因此现在必须用一个大智慧,学恐龙变鸟的方式才可能,只有飞翔变成鸟,恐龙的DNA才能传到今天,这样一来就得离开陆地飞向蓝天,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学术日工作组成员:左起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副馆长常欣、人事处负责人董雷、创研部唐朝轶

学术日工作组成员:左起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副馆长常欣、人事处负责人董雷、创研部唐朝轶

学术日现场

学术日现场